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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有趣又不失文學性,網文如何展現民俗文化

來源:澎湃新聞 | 夏奕甯 王盛雲  2019年08月23日09:14

苗疆巫蠱、九尾白狐、走陰遁體、轉世重修、轉戰萬裏、百鬼夜行……熱愛網文的讀者,想必對這些極具神秘感與驚悚感的元素並不陌生,甚至有不少人還會對苗疆這一傳說中的巫蠱之地心存向往,渴望也能親曆一番玄幻詭谲的冒險故事。

日前,陝西北路網文講壇將活動現場搬到了2019年上海書展,邀來以寫《苗疆蠱事》聲名鵲起的網絡作家小佛(網名南無袈裟理科佛)、民俗學博士戴望雲、專欄作家王輝城與牧神文化CEO王晨曦,一起聊聊“網文故事和民族民俗文化”。

來自侗族的小佛,在寫巫蠱題材網文上具有天然優勢。小佛介紹:“我的家鄉地處亞熱帶的潮濕地區,叢林密布、毒蟲很多。如果你身處黃土高坡,是沒有辦法衍生出這些神奇神秘的文化的。”家鄉、親族間口耳相傳的故事爲小佛的創作提供了豐富的養料,也促使他將很多沒有記載在書籍上的奇聞異事寫進網文。

寫網文以前,小佛在一家世界五百強公司負責技術,工作體面卻又無聊,“感覺實現不了自我的價值,對生活也失去了激情。“成爲“講故事的人”後,讀者對他創造的世界和人物的關注與牽挂令他産生了久違的滿足感和自我認同感。寫《苗疆蠱事》之初,小佛還只是想把自己自幼聽說的神秘奇詭小段子寫成故事,沒想到隨著作品越來越火,連小佛的女兒也“入坑”,把書中人物當成了真實存在的人一樣關心。小佛漸漸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不夠了,同時他對自己在故事架構、人物塑造上的能力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意識到這一點後,通過《苗疆蠱事》嶄露頭角的小佛毅然辭去了工作,專職寫文。

短短7年,小佛帶來了《苗疆蠱事》《神恩眷顧者》《苗疆道事》《捉蠱記》《苗疆蠱事2》《夜行者平妖二十年》《民國奇人》等多部長篇作品,構建了一個上千萬字的、世界觀龐大的“苗疆宇宙”。在小佛看來,民俗文化仍需一個巧妙的過程去促使其轉化爲流行文化。“如果只注重故事的趣味性,沒有底蘊的支撐,會導致小說在文學性上打折扣。要把兩者以合適的比例融合,才能使民俗文化的價值得到更大的體現。”

同時小佛表示,如今他的野心也不僅限于此,而是希望能帶著他的“苗疆宇宙”走向世界,令中國網文也能擁有睥睨好萊塢大片、韓劇、日本動漫的文化輸出軟實力,爲海內外的讀者帶來精神和思想上的愉悅。 

華東師範大學民俗學博士戴望雲表示:“像苗疆的少數民族,從曆史上來看他們可能住在高山裏,和漢族也不通婚,因此本身族群的純潔性與傳統性保持得比較好的,那麽傳統裏面當然會包含一些原始思維的東西。”戴望雲認爲所謂的蠱蟲其實就是當代社會的血吸蟲,“我們現在受到了西方的科學教育,這種原始思維已經抛棄了很多,而是會習慣性地用科學的眼光去解讀。” 而所謂的“靈媒”“神使”,從社會科學研究的角度來說他們往往是一個社區中邊緣化的角色,“這樣他們才會成爲那個讓人又敬又怕的存在。”

在戴望雲看來,巫蠱等原始的民俗文化並不是和現代科學割裂的存在:“我們在科學的世界中也能看到曾經巫術所表現出來的東西,比如巫會飛,現在飛機也會飛,現代社會的人看到霍去病的像還會要去摸一摸(祈求“祛病”),所以說原始思維和科學思維不是隔離的存在,而是不斷進化的過程,我們研究巫醫的意義也就在這裏。”

“中國地大物博,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都有很多碰到一些莫名其妙、沒辦法解釋但其實非常有價值的事。” 上海作協會員,專欄作者王輝城認也是小佛的讀者之一。王輝城提出,從《山海經》《搜神記》到《聊齋志異》《子不語》,中國其實有很多有趣的志怪古籍,但遺憾的是中國沒有像日本的“百鬼夜行”一樣對鬼、怪、妖、神做系統的整理,促使這些元素能通過影視化和動漫化産生更多的價值。

現在時代對網文作家提出的要求,不僅是要把故事寫得好看、要讓讀者喜歡,更要通過他們書寫的故事、吸引其他的民族、國家也來了解中華文化裏深遠奇妙的傳統民俗。因此,王輝城對小佛通過自己的努力整理並發揚中國的傳統志怪頗多贊賞。“回到最初的問題,民俗文化的價值是什麽?我認爲它可以成爲我們民族對外輸出的軟實力,讓歐美人知道我們不僅有孫悟空、有哪吒,還有很多特別厲害的角色與獨有的能力。但這些形象要怎麽去向外輸出,就需要小佛這些作家了。” 王輝城說,“未來他們如何憑借文字的力量去影響世界?這是我很感興趣也很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