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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關鍵詞:鬥牛、垂釣和女人

來源:澎湃新聞 | 徐蕭  2019年08月24日06:58

原標題:鬥牛、垂釣和女人,海明威二十多歲就規劃好了一生關鍵詞

今年是海明威誕辰120周年,爲此上海譯文出版社特別推出了圖文珍藏紀念版《海明威文集》,並在上海書展期間舉行了新書首發會。

歐內斯特·海明威(1899—1961)是20世紀20年代美國“迷惘的一代”代表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以《老人與海》爲中國讀者熟知。一戰後,海明威作爲美國駐歐洲記者長期居住巴黎,並在這段時期寫下大量文學作品。1927年短篇小說集《沒有女人的男人們》確立了他短篇小說大師的地位。二戰期間,海明威曾赴西班牙、中國等地報道戰事,積極參與反法西斯的軍事行動。1953年海明威憑借《老人與海》獲普利策獎,1954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他的代表作還有《太陽照常升起》《永別了,武器》《喪鍾爲誰而鳴》等。海明威的作品中曾出現打獵、鬥牛、作戰等場面,表達了他的親身感受,氣魄雄壯,但同時也含有極其細膩、高度審美的感受能力。

此次新出版的紀念版文集收錄了海明威全部長、中、短篇小說和全部非虛構類紀實作品,作家唯一的劇本《第五縱隊》及影片《西班牙大地》解說詞,以及作家書信集也悉數收進,輔以大量原版插圖、珍貴曆史影像,圖文並茂地完整再現海明威作品及其生平。新版海明威文集譯者陣容強大,包括吳勞、鹿金、蔡慧、陳良廷、主萬、董衡巽等,皆是名家名譯,最大程度地還原了海明威簡潔明快的經典文風。

左起:管舒甯、宋佥、金紹禹以及文集編輯之一宋玲

鬥牛和寫作

海明威在多部作品中都有關于鬥牛的描寫,他甚至把鬥牛提高到藝術的高度。

1998年在翻譯《死在午後》時,因爲是首譯,書後列出了一連串西班牙語的鬥牛術語就讓譯者金紹禹感到十分棘手,爲此他做了大量考據工作。而書名最後的敲定,也是考慮到海明威對鬥牛的理解。

“也有的說法應該叫做‘午後之死’,但當初我考慮的是應該突出‘死’字。鬥牛其實就是殺牛,人跟牛的決鬥,所以突出‘死’字,放在了最前面。在海明威看來,鬥牛不是簡單地把一頭牛殺死就完了,而是一門藝術,一種‘絕無僅有的藝術家外于生命危險之中的藝術’。”金紹禹解釋道。

不僅如此,海明威還從鬥牛引申出去,在書中論及創作的一些理論和具體原則,以及他對死亡的深刻見解,這種跨文體寫作使得《死在午後》具有了別樣的藝術魅力。

生平只有一部劇本,但他的文風很適合寫劇本

譯者宋佥跟海明威作品的結緣,也開始于與鬥牛有關的作品,一部是著名的《喪鍾爲誰而鳴》,一部是他唯一一部劇本《第五縱隊》,兩部作品都是以海明威在西班牙內戰期間的經曆寫成,後者的自傳性意義更爲明顯。

“《第五縱隊》主人公跟海明威從外貌、個性、舉止上都很有相似度,可以說是他直接以他在西班牙內戰期間個人經曆寫成的劇本,而且是他唯一的劇本。”宋佥介紹道。

在宋佥看來,海明威的文筆風格其實是很適合寫劇本的。“他的語言簡練,喜歡使用短句,幾乎不用從句,這和英語的句法結構是大相徑庭的。”當時美國文學深受英國文風影響,從英國經典裏繼承了繁複、冗長的從句,但到海明威這裏突然被打破了。

“自此以後,簡練短句成爲一種追求,也成爲現代文學的一個標杆,應該說海明威是一個開創者。”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劇本本身以對話爲主,要求句法結構簡單,非常適合海明威的文法風格,但他恰恰就只寫了這一部劇本。

六七千封書信保鮮他的生猛狂暴和俠骨柔情

《海明威文集》

海明威所有的作品,包括虛構和非虛構的,加起來大概有300多萬字,其中書信占據了重要的部分。自1961年他去世之前的50年裏,海明威大概寫了六七千封信,爲美國各所大學的圖書館所收藏,小部分爲私人收藏。

海明威在62歲時開槍自戕,從1923年發表處女作《三個故事和十首詩》算來,他的創作生涯有38年,留下了如此豐富的作品,創作力不可謂不旺盛。“一個作家要維持旺盛的創作力,必須有其他的渠道來松弛和發泄。”在上海譯文社資深編輯管舒甯看來,書信就是海明威的一種理療方式。

“據說他每天一大早在正式創作之前,要先寫封信讓自己熱熱身。一天的故事、情節、人物全部弄好之後,晚上臨睡之前他還要再寫封信讓大腦冷卻下來,這就好比一個運動員跑到終點之後,還要緩和再跑一陣一樣。”管舒甯介紹道。

因爲對私人生活的保護欲很強,所以海明威生前不允許這些書信發表。直到1979年他的遺孀、也就是第四任妻子瑪麗·海明威才同意公開。

在管舒甯看來,書信裏的海明威,既直截了當、粗暴好鬥,又俠骨柔情、幽默诙諧,是一代文豪最鮮活率真的一面。“可以想象,所有那些在公開場合、作品裏不能講、不好講的,在書信裏全部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來。而且其中充滿了大量的趣聞轶事,可以大大滿足我們的八卦之心。”

管舒甯印象最深的,是海明威在1920年代給好友的一封信,信裏海明威說,對于他來說,天堂就像一個很大的鬥牛場,場外有一條小溪,小溪裏面遊著鳟魚和鳜魚,但是別人都不能在那裏釣魚,就只有他可以在那裏釣。城裏還有兩棟房子,一棟住著他深愛的妻子和孩子,另一棟住著他的九個情婦。

“這完全是典型的、招牌式的、海明威式的三觀,他二十幾歲時就很精准地預設了自己的人生軌迹,高度概括了他人生的幾個關鍵詞:鬥牛、垂釣和女人。”管舒甯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