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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鲲鵬意象的“誤讀”

                      來源:光明日報 | 劉運好  2020年01月20日07:56

                      作爲一種文學意象,“鲲鵬”出現頻率之高,是其他文學意象難以相比的。隨著後代文學創作的不斷刷新,這一文學意象也逐漸積澱了新的文化意蘊。無論作爲文學意象,還是作爲文化現象,鲲鵬都是自由翺翔于天地之間的象征,成爲特別具有民族特色的文化符號。

                      其實,鲲鵬誕生時,並沒有這種詩意的內涵。衆所周知,這一意象出自《莊子·逍遙遊》。然而,《逍遙遊》中的鲲鵬並不能真正地自由翺翔。雖然翼如垂天之雲,振翅而飛,激蕩千裏海潮,搏擊狂飙,高翔萬裏雲霄,但是在飛往天池時,必須借助海潮的運動;離開天池時,也必須借助六月的大風。之所以能飛上九萬裏高空,背負青天,無物可擋,乃因爲“風斯在下”,托起了它的“大翼”。否則,即便這樣的龐然大物,也無法自由翺翔,更不用說扶搖而上九萬裏雲空。爲說明這一現象,莊子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則膠矣,水淺而舟大也。”浮物能否飄起,完全取決于浮力的大小。坳堂之水,只能浮起草芥,不可浮起水杯。同樣,如果“風之積也不厚”,無力托起大翼,鲲鵬也會重蹈“置杯則膠”的悲劇,最多不過像斥鴳那樣“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也就是說,鲲鵬翺翔于九萬裏高空,必須依賴于外部條件——狂風,即莊子所說的“有所待”。

                      莊子創造的鲲鵬意象旨在說明:在宇宙自然中,無論是直沖雲霄的鲲鵬,還是“翺翔蓬蒿”的斥鴳,無論是不知日月春秋的朝菌蟪蛄,還是以千百年爲一季的冥靈大椿;在人類社會中,無論是超然物外“辯乎榮辱”的宋榮子,還是“禦風而行”泠然輕飏的列子,都有一定的度的限制,只是量的差異,沒有質的區別,所以都是“有所待”,不可能達到“逍遙”的自由境界。唯有“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即超越現實,順乎自然,遊心無待,才能真正達到“逍遙”的自由境界。天地之間,能夠達到這一境界的人,也只有“無己”的至人、“無功”的神人、“無名”的聖人。換句話說,即使是翺翔九萬裏的鲲鵬,也無法達到“逍遙”的自由境界。

                      那麽,在中國文學或文化中,鲲鵬如何由“有所待”而轉化爲自由翺翔的象征呢?

                      鲲鵬意象的內涵轉換,始于魏晉。魏晉文人一面不能忘懷世俗,追求身名俱泰;一面又要越名任心,追求任誕逍遙。這種深刻的內在矛盾,打破了心靈的平衡。因此,他們就渴望在莊學中尋找到一絲精神慰藉。而莊子的境界,他們又無法企及,于是乎,只好通過將莊學世俗化的方式,尋求安頓身心的法門。介于現實與自由之間翺翔飛舉的大鵬,也就成爲當時文人的心理寄托對象。通過對鲲鵬的哲學內涵世俗化、意象內涵詩意化的轉換,試圖重構已被打破的心理平衡。

                      哲學內涵的世俗化,始于郭象。其《莊子·逍遙遊注》題解說:“夫小大雖殊,而放于自得之場。則物任其性,事稱其能,各當其分,逍遙一也,豈容勝負于其間哉!”鲲鵬翺翔雲空,斥鴳悠遊蓬蒿,雖有大小差別,但生存于不同的空間,都能自得其性。而所有事物只要順乎本性,稱乎所能,且又符合各自差異的本性(性分),就是一種逍遙。也就是說,鲲鵬翺翔雲空,斥鴳悠遊蓬蒿,在逍遙這一點上,二者是沒有差別的。同樣,“有待”與“無待”也無本質差異。《逍遙遊注》又說:“有待無待,吾所不能齊也;至于各安其性,天機自張,受而不知,則吾所不能殊也。夫無待猶不足以殊有待,況有待之巨細乎!”世間萬物,只要安于天性,動應自然,有待無待,就是一種無差別的存在。莊子所言之“有待”,是溺于現實;“無待”,是超然物外,而在郭象的哲學中卻獲得了統一。于是,本來“有待”的鲲鵬,也就成爲“無待”的自由逍遙的象征了。

                      意象內涵的詩意化,始于嵇康。其《蔔疑集》說:“若先生者,文明在中,見素表璞;內不愧心,外不負俗;交不爲利,仕不謀祿;鑒乎古今,滌情蕩欲。夫如是,呂梁可以遊,湯谷可以浴,方將觀大鵬于南溟,又何憂于人間之委曲?”雖然大鵬的意象只是作爲一個敘事因子出現在文中,但是“大鵬于南溟”是與“人間之委曲”相對立的意象,于是,在這裏大鵬也就擺脫了“有待”羁縛,成爲一種超越世俗的自由象征。這就將大鵬意象的內涵詩意化了。後來,阮修創作了文學史上第一篇《大鵬贊》:“蒼蒼大鵬,誕自北溟。假精靈鱗,神化以生。如雲之翼,如山之形。海運水擊,扶搖上征。翕然層舉,背負太清。志存天地,不屑雷庭。鸴鸠仰笑,尺鷃所輕。超世高逝,莫知其情。”雖然基本內容仍然截取《莊子》,“海運水擊,扶搖上征”似乎還帶有“有所待”的意味,但是“假精靈鱗,神化以生”的神話色彩,“志存天地,不屑雷庭”的高遠之志,“超世高逝,莫知其情”的窅然遠翔,卻是《逍遙遊》所沒有的。從本質上說,阮修是借助《逍遙遊》中的鲲鵬意象,表達自由、高遠、超然的人生襟懷和自由精神,成爲魏晉風度的一種詩意展示。

                      到了唐代特別是盛唐,鲲鵬形象發生了質的變化。李白,毫無疑問是那個時代的天才。他創造的大鵬形象也成爲盛唐氣象的審美呈現。

                      在李白詩賦中,大鵬是最具個性的審美意象之一。如果說《上李邕》“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還保留著莊子鲲鵬意象的痕迹,那麽他所創作的《大鵬賦》則徹底改造了《逍遙遊》中“有所待”的鲲鵬意象。青年李白在江陵拜見道教徒司馬承祯,祯稱贊他有“仙風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李白非常興奮,即興寫下《大鵬遇希有鳥賦》,將司馬喻爲《神異經》中所說的昆侖希有(大鳥),將自己喻爲《逍遙遊》中描述的北溟大鵬。辭賦完成之後,雖已播之人口,但詩人認爲“未窮宏達之旨”而悔其少作,棄如敝屣。直至中年,讀《晉書》所載的阮修《大鵬贊》,鄙薄其辭意粗略,又重新勃發創作《大鵬賦》的激情。賦中之大鵬,“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赫乎宇宙,憑陵乎昆侖……五嶽爲之震蕩,百川爲之崩奔”,掠過渤海的春水,飛向太陽升起的地方,越過昆侖之巅,煊赫宇宙之間,五嶽爲之震蕩,百川爲之奔湧,是何其壯浪;“簸鴻蒙,扇雷霆。鬥轉而天動,山搖而海傾。怒無所搏,雄無所爭”,簸卻天地元氣,驅使萬鈞雷霆,使北鬥轉向而天宇震動,山嶺搖蕩而海水傾瀉,天下竟無可與之爭鋒者,是何其雄健;“足萦虹蜺,目耀日月。連軒沓拖,揮霍翕忽。噴氣則六合生雲,灑毛則千裏飛雪”,翺翔之時,足有虹霓萦繞,目如日月之光,上下翻飛,迅疾倏忽,氣生六合之雲,羽飄千裏飛雪,是何其瑰玮!特別是“欻翳景以橫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逆天垂翼,蔽遮日月,止乎廣漠之野,入于深淵之水,並最終與“希有”之鳥同登寥廓之境,“以恍惚爲巢,以虛無爲場”,又是何等自由逍遙!所以,一切神奇之鳥都“未若茲鵬之逍遙,無厥類乎比方”。在此,鲲鵬則由“有所待”才能展翅高翔的文學意象,轉化爲絕對自由、搏擊萬裏的文學意象;由有限地發揮莊子描述的鲲鵬意象,展示魏晉風度的內涵,轉化爲以莊子鲲鵬爲載體而創造出一個具有嶄新內涵的審美意象,成爲壯浪雄渾的盛唐氣象的代表。李白此賦問世後,風靡天下,“家藏一本”,可見影響之大!自此之後,鲲鵬也就成爲自由翺翔的象征了。

                      鲲鵬意象內涵的轉換,是文本接受的必然結果。“作者之用心未必然,讀者之用心何必不然”(譚獻《複堂詞話》),是中國文本接受的一種獨特方式。這種“何必不然”,或是斷章取義,如《左傳》記載的春秋時代的“賦詩言志”;或是引申說理,如王國維《人間詞話》借助晏殊、柳永、辛棄疾詞,說明古今成大事業、大學問的三種境界;或是自由創造,只是截取文學名篇的一個既定意象,按照文本審美表達的需求,自由創造。後者也是後代文學創作的常態,西方流行的文本“互文性”理論,也可以舶來闡釋中國文學文本意象的挪移與內涵的轉換。

                      嵇康阮修截取鲲鵬意象以抒情,是斷章取義,奪他人之酒杯澆自己心中的塊壘;郭象對鲲鵬意象的哲學闡釋,是引申說理,借《逍遙遊》的闡釋建構自己的哲學體系;李白的《大鵬賦》則是自由創造,在大鵬意象中,寄托一種激蕩天地、沖絕桎梏、自由飛翔的襟懷。後代的大鵬意象,就莊子《逍遙遊》的本意來說,是“誤讀”;就文學創作來說,則是審美創造。

                      鲲鵬意象的變化,正是通過對原始文本意象的有意識的“誤讀”,在積極接受的過程中,創造出內涵全新的審美意象。也因此使鲲鵬成爲中國文學中最具鮮明民族特色的文學意象。壯浪恣肆、一飛沖天的鲲鵬,也就成爲中華民族的一種精神、襟懷、理想的象征。

                      (作者:劉運好,系安徽師範大學中國詩學研究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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