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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周恺《苔》:誰不是江湖裏的一粒草芥?

                          來源:文藝報 | 田也  2020年02月12日09:18

                          《苔》是四川“90後”作家周恺的首部長篇作品。

                          這是一部令人驚歎的小說——周恺精研家鄉(四川樂山)的方志、族牒、掌故、民間故事,立體式地複活了晚清四川的民衆江湖,精細而浩瀚地複活了那些數不清的命運。應了書名的內涵:小人物命如苔絲,卻卑微前行。

                          《苔》的故事發生在晚清年間的嘉定城(今四川樂山),澧州州判李普福回籍後,于白廟場辦起了福記絲號,雖然他娶了六房姨太,但卻乏嗣無後,碰巧又聽聞桑農劉基業屋頭出了一對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嬰,便抱養了一個過來,取名李世景,並許以劉基業管事一職。

                          故事從這裏便開始分岔。一母所生的雙胞胎,同處于四川嘉定,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而李世景與劉太清的命運,其實也正對應了故事的兩條主線,一面是名門望族的由盛轉衰,一面是底層社會的動蕩不安;李世景被抱入李家成爲土豪繼承人,最後資助革命黨。劉太清則留在底層成爲石匠,最後變成綠林山匪。

                          在這兩條線之外,整本書的故事穿插了甲午戰爭、義和團運動、新學的興起、科舉的終結、保路運動等曆史事件,把大清政權的危機、反對派的滋長、秘密會社的活躍、地方秩序的叠代、大家族沒落的故事,漸次編織在周恺的家鄉地理的經緯網絡上,把嘉定這個地方20多年的嬗變濃縮于一冊書寫。

                          《苔》的很多故事和人物都是根據史實、當地縣志等曆史資料改編的,比如書中的“廖汝平”的形象,就參考了經學大師廖季平。

                          整本書的背景似乎很宏大,但是依然是從每一個人的命運入手的。

                          李普福爲了讓劉基業把孩子過給自己,同時心甘情願地爲自己做工,唆使劉基業像納投名狀一樣殺人以後栽贓嫁禍。李普福有六房姨太,個個都只是他傳宗接代的工具,而他自己也要時刻提防著姨太們暗藏二心。姨太們死的死,丟的丟,李普福最終還是在病逝以後被三姨太變賣了家産;劉太清是李世景的同胞兄弟,在李世景決定與稅相臣一起革命後,利用劉太清手下的綠林好漢,抵擋萬全營的軍隊,死傷不計其數。

                          縱觀全書,人物都像是棋子,都是被他人、被社會所操縱的。只有“人命輕薄”四個字,隨時都有人死去,隨時都有人消失。有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死掉了。

                          在動蕩的曆史背景下,家族裏的每個人都心懷鬼胎,命運輕飄飄地懸在半空,每個人也都是輕飄飄的,好像時刻都被不安所包圍。

                          《苔》中對于每一個關鍵人物,似乎都有夢境或者幻覺的描寫。這一切都源自于人物內心的恐懼,每一次做夢,都是過往與未來的沖突。抛起硬幣的一刻,其實已經知道了選擇的結果,夢中出現的所有動搖,其實都是人物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比如劉基業與老爺李普福的幺姨太通奸以後,懷疑事情暴露,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他猛一擡頭,李普福板起臉,模樣陰森森的。他想,老爺渾身都是心眼,猜得透一顆,猜不透另一顆,站在天壩頭,遠遠地看了眼幺姨太的窗戶,亮著,再看,看到影子印在紙窗上,那影子擴散,散成一張長滿水草的臉。

                          這天晚上,他哪還睡得著,閉上眼,便胡思亂想:一會兒,老爺的洋煙鬥敲打他的腦殼,天旋地轉;一會兒,他在往下沉,背上捆了石頭,手腳動不得,魚肚子拂過鼻尖,那團水草貼過來,從他的額頭舔到他的腳,草巅巅托住他的卵米子,他吸不到氣。

                          這種恐慌在他的夢境中展現出來,伴隨著他日後的所有生活,也正是因此他才開始用大煙麻痹自己,是他偷竊哥佬會錢財、倒賣東家絲綢的轉折點之一。

                          再比如李世景遠親兼好友稅相臣,治學于傳統的書院,卻在舅舅的影響下,首次接觸到了西學。在老師袁山長口中,西學是邪門歪道,又加上整個社會對外國人的妖魔化,他在跟隨舅舅拜訪美國人赫葉士的印書館以後,內心也産生了極大的矛盾:

                          稅相臣醒過來,身上冒了一層盜汗,他聽到舅母在說話,舅舅用鼾聲回應,舅母在跟哪個說話?後半夜,他夢到的是赫大夫那間上鎖的黑屋子。在夢裏,他從門縫往裏看,字模齊整地擺在架子上。印工取出十幾個,排到木框裏,覆上一層紙,拿刷子一掃,字就印了上去。印工把紙牽起來,他瞪大了眼睛去認紙上的字,一個也看不清,紙開始流血,然後架子上的字模開始哭,再瞪大眼睛去看,哪是啥子字模,是一排排的娃娃腦殼。

                          舊時代的小地方,本身就帶有一種天然的魔幻濾鏡,在每個人心中,都根植著神鬼妖佛的信仰。

                          所以做夢是必然的,出現幻覺也是必然的。這些東西把整段曆史蒙住,曆史就不再像教科書上的“根本原因”、“直接原因”那麽條理清晰,每個人都是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而正是這些光怪陸離的魔幻因素,才讓當時的事情産生驅動力,才讓當時每一個人得以成爲稻草。

                          作者周恺是四川樂山人,這也是他選擇清末的嘉定作爲故事發生地的重要原因。其實《苔》的語言以及故事,都與莫言的《檀香刑》有類似之處。整本書都是用當地方言寫成的,其中穿插了大量的民間傳說、山歌小調、地方俚語。

                          《檀香刑》爲莫言創作的小說,講述了清朝末年山東當地起義軍抗德的故事,以山東方言行文,《苔》的時代、故事背景,與其有很多共通之處。

                          書中還涉及到了很多風俗習慣、袍哥禮儀、江湖黑話,這種用故事複原曆史的形式,比起文獻,更能把讀者帶入更逼真的曆史現場。書中在描寫春會的時候,是這樣講的:

                          春官打火鐮,引燃蠶絲、麻絲,蠶絲燃盡,麻絲半截熄了火,兆示今年絲價比麻價貴,李普福起身敬酒。再蔔百谷,開木匣,匣子裏的谷種先前已經刮平,若是打了冒冒,則預示來年豐收,反之歉收,春官道:“黃豆、胡豆、麥子、谷子。”吃了定心符的莊稼漢應:“皇恩浩蕩。”撤下紅匣芒子,上繩鞭,春官舉臂揮鞭,道:“一打春牛頭,兒子兒孫做王侯。”看客唏噓,相互打趣。“再打春牛中,嘉定全景好豐收。”縣官鄉紳共舉杯。李普福說:“鄙處備有酒菜,諸位鄉邑移步,好吃好喝。”

                          每一個地方都有它獨特的基因,樂山方言就像是這本書的密碼,而人物則是解鎖整本書川蜀特質的另一關鍵因素。

                          《苔》中的人物,在方言與環境的包裹下,個個都充滿了川人的質感,或是精明狡黠,或是潑辣果敢。

                          周恺如同一個當地的說書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樂山方言,把整個故事娓娓道來。街頭巷尾大擺龍門陣的黎民百姓,七嘴八舌地傳揚著大小事情的細枝末節,千頭萬緒,真假莫辨。

                          沒有人會去深究,也沒有人真正在乎自己是否真的會成爲曆史的一分子,每個人都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四川嘉定人而已。正如歐甯在序言裏所說,他們都只是動蕩時代裏如苔草般附土求存的生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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